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的七點鐘,吃完熱騰騰的早餐,就搭上計程車前往港口。該回去啦,這趟已經算是滿載而歸。(而且我帶出來的錢也快花光了)
  回程的時間比較短,只要七個小時而已。雖然是大白天,開航後不久船艙裡還是呼聲四起。在船上我吃了碗泡麵,結果是暈船一直吐個不停,到船的頂端去吹吹海風吧,這樣也許可以舒服一點。
  我的心情跟來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來的時候時也有到甲板上去吹風,那時彷彿從束縛中被解放,此時則是感覺十分輕鬆。。那時我反覆唱著「白鴿」的最後兩句,而且在風聲中激動嘶吼;這個時候我輕聲唱著自然而然哼出來的......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哈哈,就是故意在船上唱鐵達尼號的。這不是孩子一般的頑皮嗎?
  回到船艙裡面看看時鐘,已經四點半了,船應該快到了吧。又回到甲板上看看遠方的海面,看到了遠方海平面一塊凸起的礁石,礁石之後就完全被濃霧蓋住,更遠就看不到了。定睛一看,那礁石是連在陸地上的,再仔細看一點,那是野柳峽!不會錯的。
  船慢慢靠近礁石的方向,濃霧裡的景象也慢慢依稀可見,一座又一座的峰巒層疊的山,漸次出現在繚繞雲氣之間。隨著船的行駛,較近的山變得青翠蓊鬱,遠方的霧中又慢慢浮出更高的山。山頂仍舊被雲氣覆蓋,彷彿群山間有仙人居住。
  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
  在頃刻之間,我的身分似乎不停的變化
  我是古代尋訪仙藥的探險家,發現海上的蓬萊仙島......
  我是發現美麗之島,不住驚呼感嘆的葡萄牙船員......
  我是久經航行,終於發現陸地的水手......
  ......In sixteen hundred seven
  We sail the open sea
  For glory, God, and gold
  And the Virginia Company
  For the new world is like heaven
  And we'll all be rich and free
  Or so we have been told
  By the Virginia Company
  So we have been told
  By the Virginia Company......
  在思緒轉換之間,才意識到台灣已經到了,眼前這座海上的仙山,就是自己久所居住,而且兩天前還亟欲逃離的台灣。我的身分又多了一個,就是返回家鄉的遊子。
  在從印尼返回台灣的飛機上也曾俯瞰燈光點點的台灣,快降落的飛機上螢幕也總是會播放觀光局「Taiwan Will Touch Your Heart」的歌和影片。那時也有相同的感觸,不過沒有即將靠岸的此時那麼強烈......
  Ilha formosa!台灣真美!!
  趴在船邊的欄杆上,眼淚滴進波濤起伏的大海,久久不能自已。
  踏上台灣的土地......在這座島嶼四周,有婆娑的海洋;在這塊土地上,有連綿的山脈,有繁華的大都市有無窮的希望,好多還沒實現的夢想......這種心情不是比較像個拓荒者嗎?一點都不像個其實已經在台灣住20年的人,這次旅行畫下的,是多麼美麗的一個句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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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酒廠時,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天氣一點都沒有變暖......只得硬著頭皮騎機車到下一站 - 日光海岸。距離有點遠,而且要騎過一大段山路。路旁到處都是在掃地或聊天的阿兵哥,不像來當兵,反而像來打雜的......常常岔路走一走就發現拒馬和阿兵哥擋在前頭,只能折回去走另一條路,這樣子折騰了好久,路又幾乎都在山上,已經冷到全身渾然無所覺,全身也都被毛毛雨淋得微溼。
  山路無可避免的很荒涼,縱使沿路都有公車站牌,整條路卻連個公車的影子都看不到;偶然經過我身邊的車,幾乎都掛軍用車牌照,不管到哪裡好像都是禁地。路上聳立著很多偌大的政治標語「親愛精誠」、「反攻大陸」......早就變成笑話的口號,在這些碑文上,卻還惦記著它們也曾經被奉為圭臬,不甘心就這樣永遠消失在世界上吧,仍要在遠離權力中心的最邊疆負隅頑抗。
  日光海岸是個遠眺海面的好地方,據說在夏天艷陽下從店裡陽台居高臨下直視懸崖下的海面,是馬祖最美的海景之一。
  這店是私人開的,卻儼然遊客服務中心,各種介紹馬祖的小冊子、摺頁、觀光護照,甚至是各車行和旅館的名片應有盡有。店本身是咖啡店的佈置,菜單上有咖啡,也提供道地的馬祖小吃。店非常的大,裡面仍舊一個客人也沒有,顧店的是老闆娘和她的小女兒。當媽媽的人畢竟跟年輕女孩不同,很熱心也少不了一番雞婆,會主動跟我聊天。老闆娘的手藝非常不錯,不管是來盤魚麵,或是馬祖紫菜湯,還是水果沙拉,樣樣都合我胃口。(魚麵,就是把魚漿和麵粉混雜在一起然後做成麵條,比一般麵條更Q有嚼勁,麵條中有魚丸的口感,紫菜則是東引島海岸的特產)煮的咖啡也不遜色,不燙不苦,口感滑順,香味十足。只是,不管是煮咖啡或烹飪,好的手藝出自媽媽似乎就比較理所當然,比較不那麼讓人驚豔......(又想起漁寮書齋那位小姐了)
  這裡居然還有提供住宿,看了看房間的照片,好像有五星級的水準,可最便宜的一晚也要1600,我的荷包有點空了,還得留下1000塊坐船和坐車。習慣了日光海岸的美食、溫暖和親切,騎車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冷......天色漸暗,而且又下雨了,快受不了的我決定結束今天的行程,把機車還回去。(晚上就算要出去我寧可花錢坐計程車也不要騎車了,不然真的會凍死)
  在市中心山隴有不少家民宿,經過比價之後找到一家一晚800塊的,樓下還有網咖(有住的話可以免費用喔)房間比我想像中好的多,尚稱乾淨明亮又舒服,晚上除了窩在被子裡看電視,什麼也不做。冷了一天也累了一天的我獲得了我最需要的 - 絕對的放鬆,所有大小瑣事都回台灣再想吧。
  邊躺在床上邊想著,這次旅行所獲得的只要能得到其中一項,就可以說是不虛此行,但我卻全部都得到了呀,這趟馬祖之行時間不長,花的錢不少,卻真是萬般值得。
  嗯,這樣就好,明天,就可以神清氣爽的回台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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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牛角村到南竿的市中心山隴之間必會經過馬祖酒廠,任何介紹馬祖旅遊景點的書都會介紹此地。
 
  經過馬祖酒廠的旁邊,可以很輕易的聞到四處散發的酒香。這個最理所當然的景點反而是我印象最不深的一個,也沒有太多可以著墨的地方。雖然馬祖有很多地方我還沒去也來不及在這次前往,但我此行不是來觀光的,我才不會像觀光團一樣為了什麼景點還沒看而惶惶然不知所措,這樣不就失去了旅行的意義了嘛。沒帶相機也不覺得少了什麼,旅行中比照相重要的事情太多了,也找不到什麼紀念品好帶回去的,畢竟這裡能買到的東西台北幾乎都有。千里迢迢跑到另外一個地方,然後把到景點觀光、拍照、買紀念品當成一個標準流程一一猶如照表操課般完成,那不是我想要的旅行方式。(順道一提,我自認平時做人不算小氣,也不會吝嗇買紀念品的錢,但以後不管我去哪裡,請別再跟我要紀念品了 -對我來說挑適合禮物給適合對象是很難的事,就算只送給一個人都要耗費許多心思,所以我絕少送禮給他人,更何況我也不想時時掛記著有哪個人我漏了送而使他不高興 - 我沒有送你禮物不代表我輕視你,不想因為禮物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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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蝴蝶屋」的旁邊,吃完小火鍋剛好進去坐坐。
 
  這是一家咖啡店,之所以會引起我注意的原因,是因為那些典雅的木頭路牌,有很多是指向這間「漁寮書齋」。若要找尋牛角村落裡被文人或藝術家刻意潤飾過的痕跡,漁寮書齋應該是色彩最鮮明的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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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來到馬祖,總不能一直龜在網咖裡面避寒吧。這天氣騎車實在是有夠痛苦的,但是車子都租來了,而且我沒有目的地,搭計程車實在是浪費錢。
  漫無目的的亂騎,越往山上騎就越冷,風也越大,讓沒有外套只穿一件單衣的我直打哆嗦。居高臨下直望海洋,可以看見滿是礁石的無人島聳立在海面上,遠方的海平面卻被濃霧吞噬殆盡。
  不知不覺就騎到這個「牛角村」來了 - 這一帶的民房都是用花崗岩搭成的,低矮四方的石頭厝和台灣的平房完全不一樣,私人的庭院和公共空間沒有明顯的分隔,常常路走一走不知不覺就走進人家院子,好像這個村子的每一部份都融合為一體。聽說這是閩東的建築風格,但我沒有研究,只覺得這些房子跟我觀念中的房子似乎不太一樣。好像是一大群石頭的堆疊,就像藏匿在鄉土之間,素人藝術家的作品展覽處。既然是民房,院子裡當然會有一些鍋瓢啦或者正在曬的衣服之類可能會殺風景的東西,但在這私人和公共空間沒有明顯區隔的地方,這些鍋瓢或衣服卻也找到了好的藏匿地點不會突兀的出現在視野的中央。
  這區聽說也是藝術家常進駐的區域,在村落間處處可以看見一些文人或藝術家刻意潤飾的痕跡,例如木頭製寫著藝術字體的路牌,路牌指向的通常也是一些有特色的店。幸而藝術家的潤飾還會考慮到村落的自然美和整體感,儘量把人為的破壞減到最小,不像台灣好多好多被商業文化入侵的本來淳樸的地方,吸引到一堆遊客和商家競相進駐,剩下的只是悲哀而已。(深坑也是,清境也是......)在村子的羊腸小徑和低矮民房之間,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海和海邊的漁船,沿著小徑灌進來的強烈海風,卻使我再不敢向海邊更加靠近。
  我居然找到一家賣小火鍋的店!這店叫做「蝴蝶屋」,店面還滿大的,我去的時候已經是午餐時間,偌大的店面裡卻沒有其他客人。對飢寒交迫的旅客來說,簡直像沙漠中的綠洲。剛才在外面有多麼冷,就要用這小火鍋的溫度加倍補回來!早上那碗滷肉飯帶來的幸福感覺,這小火鍋此時帶給的我更加倍,說是救了我一命也不為過。雖然不太懂客人這麼少店的生意怎能撐的下去?在台北小火鍋可不好找,沒想到能在這裡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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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祖跟台灣的街道風格差很多,要不是都用繁體中文,真會以為是在另外一個國家。
 
  馬祖的南竿島全島都是山,街道和兩旁的房子都是沿著山建的,山路多是陡峭的直路,跟台灣的彎彎曲曲是不一樣的。路面不是柏油路,沒有什麼標線。房子當然很不密集,大概是幾棟蓋在一起,然後過一段又會有幾棟房子這樣。商店的招牌形式完全一個樣,都是黃底紅字的,和台灣五花八門的壓克力招牌不同。房子大概都是三四層樓左右。網咖的招牌花俏一些,但是網咖的門口居然有貼春聯,看了十分不習慣。只有一個地方和遍佈台灣各地的那個地方完全如出一輒……沒錯,就是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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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早上七點左右,我被一陣吵鬧聲和腳步聲吵醒,原來船已經要靠岸了。昨晚大概十點出發的,航程的確如預計的九小時左右,下船的時候有個阿伯好心提醒我「年輕人哪,外面很冷的,多穿件衣服吧。」我才驚覺,在出發的時候完全忽略了馬祖不是南台灣,它是整個中華民國緯度最高的地方,一出船艙,船還在靠岸...... 清晨的馬祖真是夭壽的冷,四月應該還是春寒料峭的時節吧。不但冷,而且還起大霧刮強風,更糟糕的是,還下雨。著迷彩裝的阿兵哥個個身上都穿著厚重的毛皮大衣,可是我之前就說過,我除了錢包手機只帶了一個7-11的塑膠袋,裡面裝了一本書一支筆和兩本筆記簿,完全是孑然一身……所以我必須強迫自己比阿兵哥更勇。
 
  呼~哈~ 真的是冷到夭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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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可不在台灣喔,昨天在基隆港搭船就是要來這裡的。
 
  我現在在馬祖,沒錯,在馬祖的南竿島,搭了九個小時的船來的。馬祖也有網咖,可是馬祖人好像都比較規矩,不會在網咖逗留到清晨,所以現在店裡只有我一個人。(我當然不是特地跑來馬祖上網的,原因見以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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