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預見我的命運
在內華達山脈的雲霧間橫亙
那些攻擊我的敵人我並不恨
付出生命也不是為我愛的人
我的家鄉在遙遠的大洋彼岸
我的鄉人多少年不曾吃飽三餐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沒什麼可以失去
鋼鐵巨龍一飛升天,他們仍舊一貧如洗
A lonely impulse of delight
讓我飄洋過海來到這陌生的大陸
隨著一根根長釘把我的血、我的肉釘在鐵架上
時代的巨輪也將輾過我的殘骸
~1869.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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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寫部落格,更久沒有寫詩了;怎知這凌晨忽有曇花一現的靈感,於是勉強用著久未磨鍊而顯得笨拙的文字,把它捕捉下來。
這首是仿葉慈的詩,<An Irish Airman Foresees His Death>,我最愛的一首詩。1869年5月10日,則是美國第一條橫貫大陸鐵路,分別由東西雙向修築的鐵軌相接的日子 – 這天象徵著人類正式告別了開拓蠻荒西部的篷車,邁向嶄新的鐵路時代。然而這條鋼鐵打造的巨龍,是無數來自中國與愛爾蘭的工人,離鄉背井,忍受極其惡劣的工作環境和微薄待遇,流血流汗,甚至犧牲生命建造出來的;而鐵路建成了,移民工人們和遠在天涯的家人,卻仍舊沒有獲得任何益處,連殘羹也分享不到。這條鐵路帶給後人更加進步的科技和繁榮的經濟,影響直達百餘年後的現代;然而人們的精神文明是否有比較高尚些?
這首詩的主角可以是從東岸往西建造鐵路的中國苦力,或由西岸往東的愛爾蘭工人 – 我比較喜歡用愛爾蘭工人的角度,因為原作的視角同樣是來自愛爾蘭的飛行員。原詩中那句"A lonely impulse of delight"尤其讓我愛不釋手,捨不得把它變成中文,因為找不到適切的翻譯可以表達那樣的意味。題目<海角巔峰>(Promontory Summit)位於猶他州奧格登(Ogden)市以西56哩,正是東西雙向鐵路接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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